2026-06-16 17:48:04 | 来源:怀集县融媒体中心
农历逢五逢十,是怀集县下帅壮族瑶族乡的圩日。每月初五、初十、十五、二十、二十五、三十,这座藏在粤北群山间的小镇,总会如约热闹起来。
乡亲们挑着山货、挎着蔬果,从四村八寨聚拢;周边乡镇乃至清远的商贩,也早早赶来摆好摊位。
一代代下帅人,就这么逢五逢十地赶着圩。圩日早已不只是买卖,它更像一部刻在山乡褶皱里的生活史,平实、温热,生生不息。
这块专为赶圩农户划出的场地上,野生砂仁、五指毛桃、竹笋干、土茯苓,还有各家自种的番薯、花生、芋头、青菜,各色山货农产应有尽有。服饰鞋帽、日用百货的摊位首尾相连;时令杨梅、荔枝红艳欲滴;饰品加工、铁制农具、种子农资各占一隅。几只走地鸡被妥帖地围在笼里,等着识货的买主。
旧时圩日,下帅乡民会将自家宰杀好的牛羊拉到圩上售卖,很快便被一抢而空;四里八乡的村民也会在这天结伴而来,吃上一碗村里买不到的云吞解解馋,那是忙碌日子里最好的慰藉。
如今,日子丰裕了,圩市不再拥挤,却更有秩序。那些“人挤人、脚踩脚”的场景早已退场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——采买不赶,回家不急,一切刚刚好。
周伯今年73岁,二十来岁便开始赶圩,一晃五十多年。他的摊子不大,摆满手工做的糯米鸡、艾糍、发财糍、灯盏糍,无论哪一款,全都一块钱一个,皮薄馅足,咬一口,满嘴生香。
“以前不仅下帅,清远上帅、连山我都跑。”周伯笑着说,每逢腊月二十、二十五,他的糍粑“做多多都不够卖”。
谈起圩日的变迁,老人的话朴素,却印着时代的痕迹:“从前猪肉、牛肉、豆腐只有圩日才有,大伙儿成群结队出来买菜,简单吃个午饭,再将足几日的生活物资载回家。现在嘛,东西随时买得到,买了就回了。
从“抢着买”到“带着走”,变的是圩日的人流,不变的是山乡百姓越过越殷实的日子。
自产自销区一角,摊主李老板正忙着招呼客人。李老板是壮族人,从清远连山嫁到怀集下帅,赶圩做生意已经三十余年,最初的十年杀鱼卖鱼,后来改卖山货,一卖又是二十多年。
“我主要卖本地野生茶叶、凉茶原料,以及从村民那收的土茯苓、五指毛桃等山货。”她打开一包绿茶,清香扑鼻,“这茶是纯手工柴火炒的,一斤只卖三十块,很多顾客跟我买了十几二十年。”
平日里,李老板走村串户,从农户手里收购上山采摘的鲜茶叶、挖来的中药材,自己加工翻晒,圩日再拿出来卖。
时光流转,她的生意早已借着网络闯出这方摊位。“很多外地老板来,加了我微信,之后下单就用物流快递发给他们。”她说,佛山、广州甚至外省的客户都有,“价格实惠,大家都消费得起”,回头客很多。
从圩市摊位到微信联系,从肩挑背扛到快递发货,山货出山的路径已悄然改变,可那份纯正的乡野味道,丝毫没变。
圩市上,还有一些人,守着越来越稀罕的老手艺。银匠李师傅是冷坑人,1982年开始做银饰加工,如今辗转冷坑、中洲、下帅几个乡镇的圩日。
一把小锤、一盏喷灯,叮叮当当间,一件件银饰便在他手上成型。常有街坊拿着首饰找他修补,小问题他不收费,还会招呼对方坐下聊天。“都是街坊,几十年的老熟人了,举手之劳。”他说。
来自清远连山小三江的张师傅,不到二十岁就以打铁为生。摊位上摆着锄头、镰刀、柴刀,全是手工锻打。他说,以前打铁的人很多,如今越来越少了,“打铁辛苦,种田的人也少了”。儿子原本也会这门手艺,后来外出打工,只剩自己还守着这老行当。
问他为什么不转行,他摆摆手:“别的也不会做。趁着自己还有体力、能劳动,打铁收入虽少,也知足了。”语气平淡,说完笑了笑,又低头摆弄起手里的铁器。
“每个月我都要来下帅圩,今天过来买了茶叶、吃食和日用品。”带着小孙子来赶圩的黄伯告诉记者。对他来说,赶圩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。买什么固然要紧,更要紧的,是那份几十年不曾断过的习惯,是牵着孙儿的手,走在那条再熟悉不过的街道上的踏实感。
说到底,圩日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。但周伯的糍粑有温度,李老板的微信有远方,张师傅的铁锤有坚持,黄伯的背影有传承。这,或许就是下帅圩日最动人的地方。
圩日还在。它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变的是形式,不变的,是山乡人那份朴素如初的烟火气。
怀集县融媒体中心怀集发布微信公众号原创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。 发布:怀集县融媒体中心 记者:陈金利、彭达县
没有更多
加载更多
加载中






